水琉璃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的,永远本身,不过是个祈愿罢了

……刚刚基友突然问说生爹叫啥来着

我顶着刚睡醒的脑子回了一句“好像叫……励耘吧……?”

然后基友哈哈哈哈让我还她的头

我:???

……我对黄柏的畏惧已经到了足以支撑我费劲巴拉登录lof网页端来写吐槽的地步了

……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苦

……感觉整条舌头都在喝药的两三秒里被迅速地腌渍成了黄柏风味,从舌尖到舌根,拽着上颚和扁桃体一起沉浸在烧灼粘膜的苦里

重点是这玩意儿苦得异常专一,不酸不涩不咸,就是苦,苦得持久,久到离谱

日常祈祷下一副药不要有黄柏,我宁可多煮俩小时附子也不想喝黄柏

我觉得吧,精神类疾病,尤其是所谓“现代才有”的这些,例如抑郁躁狂强迫双相,它在过去不是没有的,而是没有被发现。老一辈人喜欢说“我们那会儿也没见谁精神病啊,一辈子谁还能没个难捱的时候,你们小年轻就是矫情”。然而我最近才觉得,老一辈里不是没有精神病,而是那个时代谁也不会去医院查自己有没有精神病,所以很多轻度乃至于中度的病就这样用“心情不好”“性格不好”“老多想”给搪塞了一生。现代人多啦,医院谁都能去,医学院只要考上了就能上,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自己有病了。

而且那些说我“不过就是心情不好而已,用得着正经八百去医院,还吃药,我看你就是活作”的人,我其实是非常险恶地希望他们自己得一次抑郁症躁狂症双相障碍失眠焦虑的,当然我后来收住了这种月人想法。取而代之的是,我想举个简单的例子。

任何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多人都曾有过轻生的念头,这很正常,谁还没个苦日子,这就跟感冒发烧一样,一辈子总得来那么几次。但是你见过谁感冒发烧俩月不退的?你感冒发热可以不去医院在家里吃点退烧清热消炎的药,或者干脆一大碗热粥下去捂被子里出一身透汉就好了,但是你感冒感了一个来月都成肺炎了,你不去医院?你顶着老旧风箱一样呼呼啦啦喘不动的呼吸去医院结果医院门口老大爷撇你一眼说你屁事没有回家去吧,你不闹心?你发个烧去医院人大夫说你屁事没有你还不乐意呢,我寻死未遂去医院你说我活作?做人不要太双标好吗。


……然后师父说到吵架,说你吵架吵到后边就会有经验,你就知道说什么话能气到对方,什么话能让对方痛苦

但是你日后终有一天能再一次遇到这个人,他会把你曾经给予他的痛苦统统还给你

这是因果的力和反作用力

这么一想,突然就释怀了很多

我经历的都是我该经历的,轮回冥冥,不昧因果

上午师父和师兄在隔壁工位聊天,师父问了一句说,什么最苦

我想了想,从我浅薄的人生来说,我觉得

无明最苦

我在一种愉悦的饥饿感中感到一种极深切的绝望。

……事实上我终于开始思考从昨天断食开始的饥饿感带来的愉悦是不是来自于某种自虐倾向,在此之前我一直将之归结为我的身体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减肥。

而绝望,这些年来如影随形的绝望,主要来自于某种情感的认知和需求——我总是发自内心地认识到没人爱我。

主要原因可能是我确实不招人喜欢,而且这几年愈发在不招喜欢的道路上策马狂奔放飞自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而我恰好给不出任何缘故。

难过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指着我的鼻子尖笑“蠢货这世上根本没人爱你!你看看你自己有哪里值得被爱!”

万幸更多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难过,于是世界看起来只是平和地呵呵的样子。

啊。

为什么人会需要感情。

跟母上打电话,说到最近学校里实习小老师和学生家长们的主要矛盾。

我娘很感慨地说,她的同事哭着跟她讲,说自己孩子在学校被实习的班主任苛待,说凭什么实习老师需要历练就要牺牲我的孩子作为磨刀石。

我娘说想起当年劝实习期的我时说过的话,这时候真的再说不出口了,像什么“也许那些孩子的因缘就是给你当磨刀石呢,你同学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之类的。

果然当磨刀石变成了你认识的孩子,甚至是变成了你的孩子,这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人性何其自私。

我于是笑着说,您总算知道当年我内心里有多煎熬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磨刀石,是别人家里承载着家庭希望与未来的孩子。

我娘笑了笑,说,说不定你离开真的是个好选择。

……我好像,刚刚意识到,自此往后的,可能数十年中,我都会与脑子里的这些问题相伴相随

……然后可能每个月的药都不能停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是轻松了,又仿佛有些释然,还好像有些怨怼

如此这般再去面对那个为我付了十五万学费的人,仿佛没再有那么多负担了

是,她给我了十五万学费,但也同时葬送了我的大半个青春期,让我第一次严重发病时间提前到了十九岁,让英年早逝成了我最大的心愿,让我几乎没有了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朝一日两不相欠

不过我会尽力祈祷这一日早早到来

每次跟他人观念不和,会试图让自己默念“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X论短长”

……然鹅对上家里人就很无奈

内心戏大概是这样的——

-不与傻……

-不行不能骂自己家长

-不与……

-……

-闭嘴保平安!